我所知道的代季峰:从微软亚研7万次引用,到盛大3亿美金风暴
Quick Take
Dai Jifeng's collaboration with MiroMind led to the development of the MiroMind ODR system, surpassing OpenAI's DeepResearch. However, internal conflicts over technology transfer and intellectual property resulted in his abrupt departure after just five months, leading to his new venture Naive.ai, which secured $300 million in funding.
Key Points
- MiroMind ODR outperformed OpenAI's DeepResearch in benchmark tests.
- Dai Jifeng left MiroMind amid disputes over technology transfer to overseas.
- Naive.ai, founded by Dai, raised $300 million shortly after his departure.
- Dai's academic journey includes significant contributions at MSRA and SenseTime.
- His work on Deformable Convolutional Networks reshaped object detection standa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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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source RSS / original summary“如果说谁是下一个DeepSeek,我认为是盛大。 ”一位接近代季峰的资深业者向雷峰网笃定地预测,不过这是半年前。 DeepSeek的成功,被业界总结为三个条件:不以短期商业化为目的、拥有一群极致纯粹的人、以及深不见底的钱袋子。 在大厂受困于KPI压力、明星创业公司挣扎于融资周期的背景下,手握千亿现金、对资本投入近乎 “无感” 盛大创始人陈天桥,恰恰满足了全部条件。 更何况,他找到了计算机视觉领域的泰斗级人物代季峰。 2025 年 8 月,陈天桥创立的 MiroMind 正式亮相,他与代季峰强强联手的团队阵容,瞬间成为全球 AGI 赛道的焦点。 短短数月,团队便推出了全栈开源深度研究系统 MiroMind ODR,在公认的高难度基准测试 GAIA 验证集(Val-165) 中,超越了同期的 OpenAI DeepResearch,更在性能上压过了红极一时的 Manus,成功问鼎全球最强开源深度研究系统。 这个以 “每月一更” 为节奏的团队,一度被视为中国开源 AI 的新希望。 然而,这场备受期待的合作仅维持了5个月。
2026年1月18日,盛大集团与 MiroMind 发布联合声明,宣布代季峰即日起卸任技术顾问;次日,MiroMind 内部员工发现他已退出公司群。 此次离职风波的导火索,或与公司1月16日要求所有中国员工和实习生立即停工、并搬迁至新加坡或日本的决定有关。 2026年4月22日,代季峰在《华盛顿邮报》专访中首次公开回应离职原因,直指 MiroMind 将核心技术转移至海外的决定。 仅 24 小时后,盛大集团发布措辞严厉的内部通报,附上代季峰主动申请美国 O-1 签证的官方文件,直指其以商业违约为代价,索要 "全球范围内永久免费、无限制的核心代码授权"。 在这场各执一词的罗生门中,一边是老牌商业大鳄的严密防守,另一边,代季峰火速宣布创立Naive. ai,并拿下约3亿美元巨额融资。 从清华自动化系的“学霸”博士,到微软亚洲研究院的首席研究员,再到商汤的高管、清华的副教授,直到如今站在聚光灯下的创业者。 代季峰的四次人生跃迁,是一部典型中国AI学者的微观进化史。 DCN为什么不能是“变形”的? 要把代季峰的故事讲清楚,时钟必须拨回他早年的学术生涯。 代季峰是典型的“清华学霸”。
2009年本科毕业时,他在顶尖的自动化系160多名学生中拿到了全系第二的GPA。 之后留校读博,他师从周杰教授钻研掌纹识别,还曾前往UCLA的VCLA实验室与朱松纯等泰斗合作。 2014年,带着这种从底层系统到顶层认知的完备训练,代季峰加入了被誉为“中国AI黄埔军校”的微软亚洲研究院(MSRA)。 那时的MSRA,依然是“神仙打架”。 2002年,沈向洋(Harry)发表了中国大陆华人作为第一作者的首篇SIGGRAPH(全球最具权威的图形学盛会)论文。 “这在业内相当于打响了一把“狙击枪”,同时期MSRA研究员向左林右狸频道如此描述。 在这声枪响之后,中国学者开始了在国际顶级会场的“突击起义”。 随后接棒的孙剑,更是创下了连续四年每年两篇SIGGRAPH的恐怖纪录。 在这个只认技术和才华的地方,SIGGRAPH就是最高绩效。 有学者向雷峰网表示,“一项能中SIGGRAPH的实验,需要一到两个极具天分的学生,连续数个月不眠不休的投入。 ”2014年,代季峰走进了这里。 当时的MSRA,正处于深度学习爆发的前夜。 2012年,尽管AlexNet刚刚取得了突破,但绝大多数人还在观望。
孙剑凭借敏锐的嗅觉,认准了深度学习的方向,带着任少卿、何恺明、张祥雨,一头扎进了这片无人区。 2015 年 12 月,四人共同发表的 ResNet(残差网络)横空出世,一举解决了深度学习模型 “变深” 的痛点,为后来大模型的规模化奠定了底层基础。 代季峰没有赶上 ResNet 的研发,但他赶上了 MSRA 视觉组的黄金时代。 同为MSRA出身的任少卿回忆,当时的视觉组由已故领军人物孙剑掌舵,任少卿和张祥雨分别负责攻坚检测与分类,直到代季峰加入,这个聚集了中国最强视觉大脑的闭环才算彻底咬合。 夜里 11 点,希格玛大厦里依然灯火通明。 孙剑的团队每天都在交流策略,讨论什么可行,什么不可行。 “他们信奉一个极其克制的技术哲学:Simple but work(简单但有效)”,曾接近他们团队的业内人士向左林右狸频道描述道。 在这套逻辑下,代季峰展现出了顶级学者最宝贵的特质——用直觉战胜教条。 在提出 Deformable Convolutional Networks(可变形卷积,DCN)之前,全世界都默认卷积核必须是 “方方正正” 的。 但代季峰觉得这很荒谬:为什么卷积核不能根据目标的形状变长、变歪?
这种对“灵活性”的偏执,直接重塑了目标检测的底层逻辑,让DCN成为了日后PyTorch等框架里的标准算子。 学术的江湖从来不缺刀光剑影。 在计算机视觉的编年史里,MS COCO竞赛是那个时代无可争议的“世界杯”。 它不仅汇聚了谷歌、微软、FAIR(Facebook AI研究室)等全球最顶尖的科技巨头与学术巨擘,何恺明、Ross Girshick(R-CNN之父)等行业泰斗也曾将其视为发布标杆大作的最高舞台。 而代季峰凭借DCN家族,在2015、2016年连续两次斩获MS COCO物体识别竞赛一等奖,在这项神仙打架的顶赛里,他成了一位令同行绝望的“守门人”。 到了2017年,这场赛事的含金量与惨烈程度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巅峰。 因为那一年的参赛名单上,赫然列着孙剑、何恺明、代季峰、Ruslan Salakhutdinov等一众CV界的“诸神”。 商汤科技的石建萍极度渴望拿下这一年的COCO冠军。 因为在此之前的两次交锋中,商汤全盘皆输。 为了跨过代季峰这座大山,商汤高管贾佳亚亲自出面,从港中文“强挖”当时正在读博三的刘枢去实习。 面对代季峰这种级别的对手,刘枢一开始极度抗拒:赢面太小,对手太强。
但在贾佳亚的反复游说下,刘枢咬着牙踏入了战场。 那六个月,刘枢带着两个新人开启了连轴转的疯狂内卷,周末无休。 甚至在某个深夜喝醉后,他还要跌跌撞撞地走回机房确认跑模型的进度——“晚上人可以睡觉,但机器不能停。 ”正是靠着这种几近透支的死磕,刘枢团队才在夹缝中硬生生抢下了那一年实例分割赛道的第一。 在 MSRA 的五年里,代季峰的谷歌学术引用量一路飙升突破 7 万次,斩获 CVPR 2016的顶会大奖。 更重要的是,他织就了一张隐秘而强大的 “人才网”。 Sand. ai 创始人曹越 2018 年加入 MSRA 时,导师正是代季峰。 虽然仅仅相处不过一年左右,代季峰便离职了,但曹越依然对他充满敬意。 “在从孙剑、何恺明到我们这批年轻一代的传承中,代季峰起到了不可替代的桥梁作用。 ” 曹越曾向左林右狸频道感慨,代季峰带出了曹越、胡瀚等新一代骨干。 这种影响是深远且深刻的。 后来,曹越与同样出自该组,现任阶跃星辰首席科学家的张祥雨交流时,尽管二人从未共事,却依然能感受到一种“血脉相承的亲切感”。 那种相似的思维方式与做事逻辑,清晰可辨,即极强的研究能力与工程落地能力。 黄仁勋点赞、汤晓鸥力捧,代季峰到底有多强?
2019年9月,在深度学习产业化狂飙的节点上,代季峰做出了一个决定:离开待了五年的MSRA,跳槽加入商汤科技担任执行研究总监。 面对外界对他“为了高薪跳槽”的猜测,代季峰在知乎上的回应,极其坦诚且充满极客式的凡尔赛:“其实MSRA核心员工工资并不低。 离开是因为组内培养的人才都成长起来后,我经常有好多空余时间不知道干嘛。 ”他自嘲自己“不是什么大佬,真大佬估计都在笑话”,坦言跳槽只是想扩充自己的skill set(技能点),从业务中找问题。 当时的代季峰,正处在自我进化的极度渴望中。 在MSRA,他已经证明了自己“推演前沿算法”的天赋,但他骨子里那种对“工程落地”的偏执,驱使他必须走向真实世界的业务场。 加入商汤后,他不仅统管基础视觉和通用智能两个二级部门,还亲自下场,扛下了本田-商汤自动驾驶研发项目技术负责人的重担。 在商汤的三年里,代季峰的团队极其生猛,接连在学术界和工业界打出极具分量的底牌。 他精妙地将自己早年的成名作“可变形卷积”与 Transformer 架构融合,提出了 Deformable DETR,使其迅速成为工业界的高频算子。
而在自动驾驶赛道,他带队提出了后来被英伟达 CEO 黄仁勋多次点赞的 BEVFormer 算法,不仅赋予了自动驾驶汽车一个“上帝俯瞰视角”,使得车辆在复杂路口也能精准感知 3D 环境,更一举奠定了全球自动驾驶行业的标准感知范式。 2022年7月,代季峰正式离开商汤,全职加入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任副教授。 但他并未切断与产业前沿的联系。 他以“双聘领军科学家”的身份,与代表中国顶尖大模型研究的“国家队”——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Shanghai AI Lab),开启了深度的学术绑定与科研共创。 据上海AI Lab研究员向左林右狸频道回忆,“汤晓鸥老师的风格是:一旦看好这个人才,就会无条件给资源。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哪怕代季峰并未在商汤全职,体系内也依然愿意为他提供支持和薪水,这种“知遇之恩”,让代季峰以及他带出的人,对汤家军保持着极高的忠诚度。 这种极致的信任与资源倾斜,最终催生了代季峰在上海 AI Lab 期间爆发式的科研产出。 在这里,代季峰将研究重心从单一的视觉感知算法,全面跃升至多模态大模型与通用人工智能(AGI)的前沿探索。 他带领团队死磕数年,打出了他目前最具影响力的重磅成果——InternVL(书生·万象)。
它的诞生,首次让国产开源多模态模型的性能,硬刚上了 GPT-4V 等闭源商用霸主。 而在他最为熟悉的自动驾驶领域,他也没有止步于感知层。 沿着通向 AGI 的路径,2023 年底,代季峰团队又推出了 DriveMLM 框架。 这一次,他们直接用大模型打通了“语言决策”到“车辆控制”的端到端闭环,彻底解决了大模型的“语言思考”难以转化为“可靠方向盘动作”的行业痛点。 这一开创性成果,后来登上了《Visual Intelligence》2025 年第 4 期的封面。 从商汤的工程狂飙,到 AI Lab 的底层突围,代季峰已然完成了在真实业务泥水里的淬火。 联手到反目,是谁让近亿美元打水漂? 大模型掀起的滔天巨浪,连带着数以亿计的热钱,再次将他卷入了风暴眼。 2025年3月,代季峰做出第三次跃迁,加入盛大集团创始人陈天桥创立的MiroMind,试水AGI创业。 陈天桥需要代季峰的技术,代季峰需要陈天桥的算力。 蜜月期短促而辉煌。 代季峰在此时提出了他最重要的AGI理念——“Interactive Scaling(交互式缩放)”。 他主张,AGI的核心不在于静态数据的堆砌,而在于模型与外部环境的持续交互。
团队据此推出了高智效比的MiroThinker模型。 但就在公司势头最猛的时候,代季峰却按下暂停键。 2026年1月,代季峰突然宣布卸任技术顾问,退出工作群。 随之而来的,是新公司成立并融资的消息。 代季峰通过《华盛顿邮报》向外媒讲述了一个“学者不愿低头”的悲情故事。 他声称,受众所周知的“Manus事件”影响,MiroMind意图进行技术转移并逼迫他赴海外发展,他因拒绝妥协而选择离职。 这一“爱国不屈姿态”迅速在国际舆论和国内社区引发轩然大波,甚至有传言称MiroMind原团队也是因不愿被迫出海而离职。 次日MiroMind发布的一份措辞严厉的《内部通报》,通报出示了带有代季峰本人签名及授权的法律文件,证明早在2025年5月(远早于Manus事件),代季峰就主动书面请求公司协助办理美国O-1杰出人才签证,该签证已于当年11月获批。 所谓的“被迫出海”,实为早有预谋的赴美意向。 真正导致双方翻脸的,是离职谈判桌上的利益博弈。 最初,陈天桥展现了极大善意,甚至亲自协助代季峰对接IDG、红杉等投资机构。 在1月15日提出离职当晚,代季峰曾主动提出以新公司15%的股权为对价,以合法换取MiroMind的知识产权许可并带走主要骨干。
但随着新公司在资本市场获得积极反馈,代季峰的态度发生了重大转变。 3月2日,其背后的投资机构书面提出将股权对价大幅降至5%,并得寸进尺地要求原公司授予新项目“在全球范围内的免费、无期限、不可撤销、可分许可的实施许可权”。 这一要求遭到了MiroMind的明确拒绝。 据公开信息透露,一位熟悉谈判内幕的消息人士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撕扯的关键:“这不是想空手套白狼么。 陈天桥个人投了近亿美元的巨资下去,也亲自参与了整个模型的技术架构思考。 代季峰拿着高工资一分钱没投入,离职拿走人和代码,还要求永久免费,在任何商业逻辑里都说不通。 做人也不是这样做的。 ”在学者的认知里,代码是脑力劳动的具象化,归属于创造者;但在资方的认知里,代码是用几千万美元算力喂养出的“公司固定资产”。 而商业的齿轮,并不会因为学者的离开而停止转动。 在代季峰离职后,MiroMind依托新加坡、美国、中国多地严格的跨境合规与防火墙政策,未受实质影响。 陈天桥迅速招揽了前xAI技术骨干杜少雷、南洋理工大学终身教授安波,以及前Meta FAIR研究员杨凯峪分别挂帅核心研发,并在3月中旬火速发布了斩获SOTA成绩的最新一代MiroThinker 1. 7模型。
代季峰的第四次创业,是重生还是挑战? “后面该怎么走? ”这个问题,或许只有在创立Naive. ai的深夜里,代季峰自己能回答。 2026年4月,顶着违约诉讼的阴影,代季峰拿到了3亿美元融资,估值直奔8亿美金。 他的合伙人,是他在MSRA开始相识,合作十年的黄金搭档朱锡洲。 如果对比宏观商业领袖:王兴懂得用复杂的AB股架构换取控制权,马斯克直接用商业手腕与Sam Altman争夺OpenAI并果断另起炉灶建立xAI。 企业家看重“规则与杠杆”,而学者往往执着于“技术归属与道德高地”。 代季峰试图用媒体发声对冲商业契约,在老手看来略显生涩。 但资本并不傻。 投资人之所以愿意在Naive. ai成立第一天砸下3亿美金,赌的正是代季峰在“后训练(Post-training)”和智能体(Agentic AI)上的工程压榨能力。 无论是他在Minecraft开放世界中研发的“Ghost in the Minecraft”自主智能体,还是被广泛使用的InternVL2-Agent,都证明了他能把高高在上的理论,变成机房里能跑通的现实。 从清华的学霸,到MSRA的极客,再到依附于资本巨头的高管,代季峰前三次的跃迁都在系统的庇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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